岁月峥嵘志弥坚,一路花香歌不断(一)——赏读王廷春老师的散文集《一路花香》


岁月峥嵘志弥坚,一路花香歌不断


——赏读王廷春老师的散文集《一路花香》


侯晨雨


     读罢我市作家杜梨先生(王廷春老师,笔名杜梨)的散文集《一路花香》,掩卷之际,不禁肃然敬叹——


    好一部《一路花香》!98篇美文,星光璀璨,23万真言,洋洋洒洒。


    好一部内容丰赡的百科全书!家事、国事、天下事,爱情、亲情、故乡情,莫不诉诸笔端;大到反右文革、改革开放,小到花鸟虫鱼、芝麻绿豆,尽收视野之内;引车卖浆之徒,针头线脑之事,塞北江南之景,先祖近宗之忆,兼收并蓄,包罗万象。


    好一部《一路花香》!


(一)


     一方水土一方人,杜梨先生生于太行山区,生地山清水秀,梯田层层,小溪潺潺,山水毓秀,乡风淳朴,促生了先生敏感的心灵触角。童年的山村生活沉淀日久,就酿出了《酸黄菜》《搓麻绳》《千年的麻丝》《人在画中方是仙》等美好的篇什。这些写山村野趣的文章在集子中虽为数不多,但篇篇都是精品。比如写腌酸黄菜,着笔在菜,着意在人,山村的各色人等一一登场亮相,切菜的女人是村里最为利索的女人”“负责装缸的一般是上了年纪的女人”“踩菜的全是俊俏的小姑娘,这是写个体,还有群像速写:女人们离开男人的眼皮儿,也会骂,也会笑,也会闹。三个女人一面锣,七八个女人开了锅。有的在大声传播听来的趣闻,有的在小声议论自家的婆婆。唧唧嘎嘎乱成一片,拍手打掌地笑个没完,听不清说的什么,也不知笑的什么瞧,多么浓郁的生活气息,多么灵动活泼的文字!类似手法还有《搓麻绳》中写女人们喷线麻的情景、《人在画中方是仙》中写女人们逗小媳妇儿的情景等,此类内容与孙犁先生的名作《荷花淀》有的一拼。写山里人对菜的感情:山里人说,只要有酸菜米饭,给个县长也不干。写男人对菜的感情:到口外赶牲灵的男人们唱道:哥哥我走西口,想的是撒面粥,辣椒面呀酸黄菜,我把妹妹忘在脑后头。’”村野俚语、乡风民俗渗透其间,洋溢着浓郁的地方特色。一篇《酸黄菜》,多少故乡情!


     擅写者必先嗜读,读书破万卷,下笔才有神。杜梨先生少时即喜读书,先生家贫,买不起书,但这并没有扼杀掉他嗜读的强烈愿望。因为嗜读,上小学时村里的书就几乎被他借遍,先生囫囵吞枣地往肚里装了很多侠义小说;因为痴迷《昆虫记》,十几岁小小少年,不惜体力,不怕夜路,从平原到山村,徒步往返40里借阅。因为嗜读,在挨饿的年代,一位青年用救命的粮票换取303册书,忍饥挨饿,咬牙拉回一车书。因为嗜读,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,先生不顾头上反革命的帽子,不怕自己阶下囚的身份,身囚八平米小屋,幸遇五六百册好书,白天劳动,夜晚与蚊子、老鼠为伴,酷暑夜读。资治通鉴》反复读过三遍,《史记》《孽海花》《录鬼簿》《金刚经》一一过目,不管正史野史杂史,萝卜白菜地大吃特吃,真是因祸得福!在该读书的年代,对于一个患知识饥饿症的青年,还有什么比遇到书更幸福的呢?有书相伴,夫复何求?!我想,正是这段与书结缘的青涩岁月,为日后杜梨先生成为杂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这段历史,大家可拜读集子中的《因为法布尔》《沉重的书》《虎口淘书》等文章。


    先生自幼聪慧过人,文笔极好,上初二即有文字频频登上报端;老来退居二线,重拾旧业,敲击键盘,铺就一篇篇华章,天南海北的报纸一路扫荡过去,一路收获着花香,这种文字情缘被《第一次投稿》《村歌短笛唱夕阳》《轻敲键盘跳文章》等记录在册。因为文笔好,他被调去编写邢台县和邢台市教育志;因为文字因缘,他得以结识有豪侠英雄气的牛城才子杜宜民、为书写抗大历史而千里奔走的老革命左武琮、清风明月不染尘的报人苏有郎、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邢州名儒马骐襄……因为文字与文化,他得以翻检我们常人很难有机会接触的一些典籍、志书,推开历史尘封的大门,他大笔一抖,在东川口水库一声巨响尘埃落定四十七年后,客观地评价历史、警示后人;他发幽掘隐,从历史的故纸堆里呼啦啦唤出一个个鲜活的面容,于是我们认识了秧歌女孙金梅、唢呐王赵占元、剃头飞刀吴大旗们;他爬罗剔抉,穿越《全唐诗》《旧唐书》《张承吉文集》等典籍,推敲版本异同,考证文字真伪,小心地臧否宋之问、张祜等邢台历史名人。种种文化探微,成就了《只留清气满乾坤》《牛城才子杜宜民》《满怀敬意读老左》《杜鹃泣血声声泪》《秋水文章不染尘》《识途老马写新篇》《茅屋草舍无冬夏》《丹青难写是少君》《四十七年前的爆破》《秧歌唱红孙金梅》《唢呐王》《吴大旗》《兰竹相伴尹先生》《红叶做媒》《无人救飞蛾》《唯有黄昏鸟雀飞》《<静夜思>与陈婉俊》《一声何满子》等等一大批内容繁富、风格迥异的篇章,这是本书中最为精彩且文化含量丰富的部分,大家一定要看一看。


    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先生年轻时抱负远大,才华过人,不幸撞上了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,遂因文而罹祸,被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,几经沉浮,命途多舛。这部集子中的《狼道》《第一次坐飞机》《雨过天晴是太阳》《梦里梦外黄榆岭》等写峥嵘岁月的篇章,《桂平姐姐》《又是中秋月圆时》《父亲的嘱托》《桐花满地不见人》《舅舅站在松树崖》《老屋》《永远的姥姥》等写亲情乡情的篇章,都或多或少地涉及先生苦难的牛棚青春、坎坷的流亡岁月。


    此外,这部书中记录童年趣事的文字短小隽永,也很耐读。《一张纸条》回忆了一位顽皮少年遭遇一位青春少女纸条追求后的懵懂回击,《我的北京老师》记叙了一位北京来的美丽女教师张玉洁对乡下孩子润物无声的影响,读来可与巍巍的《我的老师》相媲美;《看夜戏》让我不禁想起了鲁迅的《社戏》,《我和布谷》中作者在每个段末模仿布谷鸟的叫声对每件事的感受加以巧妙点评,与叶圣陶先生的《论鸟语》写法颇类。


    文学即人学,作品即,纵观这部散文集所写,莫不是时代与人生的历史映像。先生半生历经新旧两个社会,后又被运动炼狱,目睹新旧两个时代的变迁,洞悉政治风云;流亡时徒步山西、陕西、内蒙,退休后桂林、深圳、海南、大连四处旅游,遍览祖国山川;先生视野开阔,兴趣广泛,诗、文、书、画、医都有涉猎,贯通多门文艺。在这段人生行程中,他做学生、当教师、干铁匠、赶马车、扎针灸、给剧团化妆、甚至给人看坟地,这是他的生活,也是他的文学。卖菜的、唱戏的、剃头的、修脚的,听东邻西舍的妇女笑骂,闻南来北往的贩夫吆喝,这是生活在普通民众中的先生的阅历,也是先生写凡人小事的平民文学。有了这些生活阅历和文化积淀,文章才能修炼到火候,否则,不通晓一点音律,怎能把《唢呐王》街头竞技中的演奏描绘得那么痛快淋漓?不谙知一点书画知识,怎敢品评专业艺人武尚宏的书法、王少君的丹青?


    国家不幸诗家幸,历史折磨了杜梨先生也成就了杜梨先生。尽管生活中黄连多于蜜糖,但是,目光超凡的先生豁达乐观,泰然淡然,雨过天晴是太阳,先生深知这一点,所以走过多难岁月,他绝不回过头来用文章倾倒满肚子的苦水,而是一路高歌猛进,反映在这部集子里,就是他积极向上的精神格调,以苦为乐的情趣情怀,这一点深深地教育了我,让我感佩不已。

    丰富如海,厚重如山,激情似火,情趣如花,人生如斯,作品如斯,不就是《一路花香》这部书名的含义么?

(未完,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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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

侯晨雨

独立语文人,“成长作文”首倡者,侯老师讲作文工作室创办人,知名作文教育专家。第八届全国新语文教学尖峰论坛特邀名师,作文授课比赛全国一等奖,华语教学出版社腾讯课堂特约讲师,邢台学院“国培计划”特聘讲师,中国文章学研究会导读导写研究中心研究员,邢台市作协会员,市“三育人先进工作者”。多家学生报刊特约编辑,发表文章400余篇,出版专著《侯晨雨写作教育探索20讲(简行本)》,主编、参编图书30部,指导学生作文发表(获奖)500多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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