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,不要用你厚黑的卑贱掠夺廉价的同情


3月18日,北京西站6号候车厅。


    大厅里人头攒动,或坐或站,都伸颈侧目,盯着检票口方向。还不到检票时间,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没座位了,就拣了个没人的地儿垫了手提包坐下。
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人群中多了一位特殊的女孩,她时而钻来钻去地穿梭,时而向人弯腰鞠躬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
    当钻到我这边的人群中时,才看清楚她的面目。芳华妙龄不过二十,身量苗条正值青春,面貌清秀,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会说话,梳一条干净修长的马尾辫,下身一袭浅蓝的牛仔裤。唯一与众不同的,是她上身的两只袖管,不,根本就没有袖管,肩头只有两截短短的袖头随着她的走动晃荡着。我心里一紧,她——,真可怜!


    但是,我本能的同情只持续了刹那,就旋即被她的行动击退了。女孩每走到一位旅客面前,都会双腿并拢,站正了身子,然后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对方,眼神中的哀求文件批量上传给对方的神经中枢,直到对方不忍坐视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,乖乖从口袋里抽出一元或更多的币币,顺手塞进她胸前斜挂着的那只棕红色挎包里,女孩才会深鞠一躬,再赠给捐钱人一句甜甜的“谢谢”,那“谢谢”二字,发音极标准,极轻微又极清脆,极温柔又极甜美,很有穿透力,像受过专业训练似的。大部分人都乖乖地向女孩的残疾投降了,顺从地表达了自己的仁慈或大方的施舍,向她身上那只斜挎包投了同情的一票。因此,女孩的表演千篇一律,却几乎屡试不爽,她的挎包越来越鼓。但也有人不为所动,对她的鞠躬或凄凄哀哀视而不见。于是,女孩也就很没趣地僵持一会儿,灰溜溜转向下一位,继续她的征服。在把我身边一群人几乎扫荡一遍之后,女孩才带着那一声声极有穿透力的“谢谢”淹没在下一批人群中。


    我怔怔地看着消失的女孩,她最终没有向我讨要钱币。


    如果她来向我要,我也一样会给钱,但是,这钱不同于大家廉价的同情费,我要给她颁发一项“精神贫困”资助费。我不会塞向她的挎包,要让她亲自伸嘴来取,要让她明白,除了手,人还有嘴可以劳动,哪怕是取钱这样简单的劳动;要让她明白,还有大脑可以思考,哪怕仅仅是向人讨要钱物这样简单而不单纯的事情;还要让她明白,除了以牺牲厚黑的卑贱“伸手”骗取廉价的同情,人还有更高贵的自尊需要内省。


    我还要让看客们明白,面对金钱的诱惑,人性的丑陋是怎样的花样百出。捞钱的术数和伎俩,除了暴力的明抢,温柔的骗术更大行其道,花样翻新,历史悠久,继往开来,折射出一个创新民族不竭的“骗”造力。各色人等,不惜伪装了种种权位、身份、名誉、头衔,不惜寻了种种借口、关系,甚或不惜动用社会舆论的力量,搅动天下,制造视听混乱,趁机浑水摸“钱”,远的诸如“大蒜荒”和“张悟本的绿豆”且不说,近的,就在这车站女孩展示惨兮兮断臂的前一天,国人历经“相对无‘盐’,惟有泪千行”的慌恐,莫不是温柔的骗术“搅得周天寒彻”。


    厚黑的残疾,厚黑的卑贱,厚黑的温柔一骗,厚黑的暗箭伤人……呜呼,乱象百千万,全在国人骨子里厚黑的根性!

发布者

侯晨雨

独立语文人,“成长作文”首倡者,侯老师讲作文工作室创办人,知名作文教育专家。第八届全国新语文教学尖峰论坛特邀名师,作文授课比赛全国一等奖,华语教学出版社腾讯课堂特约讲师,邢台学院“国培计划”特聘讲师,中国文章学研究会导读导写研究中心研究员,邢台市作协会员,市“三育人先进工作者”。多家学生报刊特约编辑,发表文章400余篇,出版专著《侯晨雨写作教育探索20讲(简行本)》,主编、参编图书30部,指导学生作文发表(获奖)500多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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